Tuesday, September 06, 2005

这么久了……

刚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心里就一阵莫名的绞痛。似曾相识,却又想不到在哪里见过。好像是一盘现代交响曲的专辑,没记错的话还是卡带。现在却已不知佚失到哪里去了。不过有些事情,这么久了还是记得。

全当是死时对生的回忆吧!

序·楚西文的日记

这么久了……

楚西文

初中毕业时,三个好朋友约好在市重点见面。之后就是中考。一晃两天过去了,很快,真的很快。再之后就是等成绩。一群死党开始实施早就拟定好的出行计划。一行人就这样把这个不大的海滨小城逛了一个遍。更有甚者,早早的就订好了去外地的机票,以防成绩一出又自身难保。

如此浑浑噩噩之中拿成绩、发榜。倒也如意地和那两位一起迈进A中的大门。他们在理科试验班,成绩稍逊的我被分到了高一二班。没想到的事,虽是在同一所学校里却几乎见不到他们。心中为此又多了几分失落。

军 训、开学,与初中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时间更紧了。我在努力使自己松弛的同时又担心在这绷紧的作息表里被挤裂。一切都是矛盾的,因为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矛 盾。我原来所在的那所初中可以说是出了名的烂,不过我自豪,因为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哪怕是在最无助、最迷惘的时候我也如此安慰自己;现在生存于这所 全国可以叫响的学校里,心里却连自我安慰的勇气都没有,似乎一切都会变得更糟——其实并非如此,倒是像我初中时所思:好起来了。否极泰来,不知会不会有泰 极否来?希望不要。

日子还是要过的,即使如何不顺心。不过一切真的都在好起来。适应高中生活后,觉得一切都还好。发展空间似乎更大了些。不过还是没有见到那两个兄弟。重点班的确与平行班级有些不同。

文 学社招聘新任编辑,我就莫名奇妙的被老师抓去了。这已是开学一个月后的事了。虽按文学社里的工作不是很轻松,但至少可以避免参加一些无聊的活动。后来我发 现,对于不想参加多余的、无聊的;废体、废脑,甚至费钱的“三废”活动的学生,学生会是一个更好的去处,虽然有时学生会更废。

三 个在一起的兄弟:倪剑昕、赵凯和我。自从初一时分重点班,我们就在一起疯。被我们称为小猪的赵凯与我做同学的时间更长,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从小学二年级开始 的。将近九年的同学呀!一个人这辈子能有多少个九年?我不太清楚,想必这是因人而异的,英年早逝的就少几个九年,还有些老不死的,大概会不止十个九年 (噢,对不起,我并不是想对老人家不敬……只是……实在……!^_^)。

文学社的学姐说十二月一过,他们高三的人就要离开文学社了。我清楚高考的残酷,虽说高考的竞争要比中考小些,但要想上一所理想的大学,就真的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了。

月考的成绩出来了,我史地政三科红灯高照,语文也是在死亡的边缘挣扎。真不知道到了高三时自己是否还是全尸。课间时,小班看着自己高悬五盏红灯的成绩单啧啧叹道:“难怪有人说,初到高中只有几科及格是正常的;只有几科不及格,那就不正常了。”不过倪剑昕就是那个最不正常的人了,听说他是以全科优秀的成绩把第一的名号给拿走了。据说年级里还有一个只有一科不是优秀的非人类。

好在父母现在都不在身边,不然可就惨了。

文学社使我三点一线的高中生活多了一些色彩。然而大地的颜色却再次是凋零。秋近了,深了。期中考试的成绩倒还让人满意。在接近十二月的时候,我已是学生会主席兼文学社社长了。顺便还在校广播站里做DJ。那段时间真的很忙,忙得整个人就像一个不能停下来的陀螺,更像一部机器,忙碌得已没有知觉。只是听小猪说剑昕好久没来上学了,听说是病了。可是谁都是与剑昕联系不上。

这个缺水的小城,不知为何今年的雨水却特别多。还好雨季的我并没有与这天气一样的心情。虽然心里真的是十分担心剑昕,但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从学校出来时,天色已深得可以透析出远方的星光。教学楼在繁华的商业街旁更显暗淡,只有高三的那一层还存留着一抹光亮。

我 庆幸,我只是高一。回头看看过去将近半年的初三生活,事事仍是那么清然的映在我的眼前,就像一部胶片已经泛黄的怀旧电影。记忆上的一薄埃又被拂去,脑海里 游走的又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庞。记得有人说过:为了新的一天,我们失去了旧的一天;为了老朋友,我们回忆以前。不知我这走在街头的遐想算不算是一种回忆。但 我清楚人没有不能忘却,只有不肯。我想初中时的零碎片断一定是那些我不肯忘却的记忆。对剑昕的担心又浮到思绪的最上端,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真的 会像我所说的那样变好吗?我不清楚,就算会吧!

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上。车站边上的梧桐树下,已有一片片掌样的叶了。原来秋就在身边啊!橘子该红了吧!

既然秋都来了,冬还会远吗?

我 喜欢冬,不仅是因为这小城银装素裹时给人的清新感觉;更是因为雪后,阳光的一丝妩媚。自我会怀疑以后,我就认为老天把我的生日搞错了。:我不明白老天为什 么要让我出生在盛夏时的夜(也许也是盛夏时的晨吧!我无法确定八月的最后一天姗姗到来之时深夜,还是凌晨。那时的夜应该很深,深得只有辰星与静寂。虽然夜 依旧黢黑,难道这就意味着过去一天的还没结束吗?那时也应该真的是很早的晨,早得那新的一天也不过是刚来到这个世界连个小时,即时那日也还没有旭升。但零 点钟声的共鸣,就说明着新的一天的到来吗?我迷茫,我矛盾,我不清楚)。就在这个迷茫、矛盾、不清楚的夜中,我伴着母亲的痛苦与幸福呱呱坠地。从此便意味 着她与父亲至今十七年的日夜操劳(此时母亲刚刚从外地赶回来,而父亲仍在为了生计奔波于外)。不过我还算有良心的考上了这所在人们眼里还算不错的重点高中 以示报答(呵呵,说笑而已)。

静静地站在车站等着公交车,不远处就是这座小城的一个商业中心,却不知为何这里如此冷清。

夜色

在夜色中

我有三次受难:流浪、爱情、生存

我有三种幸福:诗歌、王位、太阳

他是死去的诗人。在他的夜色中,他的思绪可以在夜空中纠绕;他的心情可以在篝火上乐舞。他是诗人,在他的诗中,我们看到他在无垠的洋中流浪,他有深恸的爱情,他艰难的生存着;他是诗人,在他的诗中,他写自己的诗歌,他有属于诗人的王位,因为在这里他看到了太阳。

这些都是他的,海子的。而我……

我是在流浪吗?我不清楚。只是一个人幽荡在霓虹的尽头。也许我在流浪吧!在流浪之时我在寻觅着一个人,这个人是你,是他,也有可能使我自己。我没有目的。也许流浪的人都不需要目的。

这是在流浪吗?我的肉体有一个被叫作家的地方。也有一个可以像饕餮之徒一般吃饭的地方。可是,我的心在哪里?死去的诗人的心在等待,等待着夜色的降临,等待着繁星的升起。其实他也不需要繁星了,喷焰的篝火不是更胜过那繁星!死去的诗人,心又在搏动。而我的心却被沉封在北极千年不溶之冰中……

——楚子墨地日记

心 情依旧,麻木。却有时又莫名的被什么刺痛。政治老师在三尺之台上侃侃而谈,大概是带着大家复习“货币”是个什么东西。“货币”的本质我不想知道,我只清楚 它可以让人为之痴迷、疯狂,甚至犯罪。我也知道它可以激励一个人的斗志,也可以抹杀一个人所有的自信。它可以是一种好东西,也可以是万恶之源。我不想修文 课,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听着无聊的“纸币”与“货币”。

其实政治老师这个人还蛮不错的,参加工作还不到三年,上着无聊的政治课已比一些教龄到了可以倚老卖老地步的老师教本应有趣的课生动的多。可惜对于我,牛顿那老头的吸引力要比三个代表大得多。

不 过从心底讲,我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政治老师,不仅是因为她在上面讲得那么辛苦,而我却在这儿一个劲地做物理题。还有些别的原因。第一节政治课上,她像其他 老师一样大谈特谈,一直强调这一科不难学,只要你上课时认真听。第一个月我一直认真听课,但平日的小考一直都没有及格。她却比我还天真满怀希望地安慰我。 抽样检查成绩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也把同学们都吓了一跳,政治老师倒是笑颜逐开,我的成绩竟然及格了。据说全年级也只有几个人及格。一时间我竟成了正面教 材。不过没有多久我就原形毕露,从此好像就在没及格过。而且为了学生会和明年的理化竞赛我不得不把文科的时间给牺牲出来——包括上课时间。政治老师再见到 我的时候已是一年无奈。先前把我表扬的太过,也就不好在当众把我立为反面教材,也就只剩下摇头了。用语文老师的话讲:政治老师经历了从希望到失望但有信 心,又转为希望之后彻底失望的心理进程后,终于对我的成绩绝望。

其 实要这么看,我对不起的老师还有很多,就像地理老师呀,历史老师呀,还有一些其他莫名其妙的老师们,我都是对不起的。老班对我得作为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努 力进理科试验班。高中是看事实的,成绩就是事实。对于打算修理的我数理化成绩就是事实。我正在努力,为了这所谓的事实,因为三个人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下课!”

嗯?下课了。抬头看看,同学们懒散的站起来。谈到如此,才想到这已是最后一节课了,听了一天的课啦!大课间后再上一节晚自习就可以回家了。不知道今天哪位老师会来。

“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

刚说完,就有几位在政治方面早已“颇深”同学去找老师讨论问题。

我木讷的站在位子上,不是无所事事,只是什么都不想做。

“楚子墨!有人找!”正在门口与别班的人聊天的小班西门枫侧歪着头冲着教室里大叫。教室里的喧哗使这底蕴很足的一喊传到我耳边时已变得虚而缥缈。我迷茫的向他那儿望去。半晌,他见我没有反应,就夸张地摇手,示意让我过去。

门口的身影让我愣住了,是剑昕。不过没想到他的脸会如此苍白,也许是大病处愈的缘故吧!我自己想。不过还好眼神还是原来的样子:明亮中透渗着一种自信,还有或多或少的一点不屑。

我无语。

“咦?难道中国的应试教育真得如此残忍,竟把一个堂堂的主席给折磨得不会说话了。”

“算是吧!”我幽幽的答道。

“喂,你到底是不是楚子么呀?”

“干吗那么啰嗦,我知道你是年段第一的倪剑昕!”`

“可我不清楚你小子到底是不是楚子墨!”

“要上晚自习啦!老时间,老地点,在讨论我到底是不是楚子墨!别忘了叫上小猪。”

偌大的星海广场在没有星与月的晚上让人感到心痛。幽幽的街灯,在凝重的黑之中显得弱不禁风。三个人在海边用薄癯的躯身支撑着黝黑的夜。一切正如往昔,潮起潮又落。静谧的世界还是那么静谧。

我们再次约定,相见与清华园。

清 华,其实在我们心里只不过是个神秘的名词,神秘得让人想去得到她,成为一名清华人。不过虽是高一,但平日里看到高三的学长、学姐们苦读的身影,我真的怀疑 这到底是理想还是梦想?“实现”与“没实现”之差一点,这一点却让人欢喜让人忧;“可以实现”与“不可以实现”也只差一点,但这一点对于一个人而言,他的 意义就真得只是“一点”吗?

不过话说回来了,对于一个有心一闯的高中生,“理想”与“梦想”有什么不同?高中三年的目标有了,这就是有了理想(其实在我们眼里只有“理想”没有“梦想”),为此我们以此为抱负,必然之势我们会以无比的热情去一步一步实现她。

在没有星点缀的夜晚站在海边静听那无垠之水沉闷的咆哮。

黢黑的夜里只剩下海的声音。广场上缥幽的芯光给人以一丝遥远而又寒冷的萤火。

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却觉得那是深沉的颜色已把我包容,暖暖的,好像要把我融化在这夜之中。似乎真实的黑暗总比虚淡的光明要感人的多。

没有朋友的日子是无法渡过的,但是在打拼的日子里,一切都可以忽略。

远离闹市的嚣焰,静静地于夜空下。孤寂的身影分向远方。

不同的过程都是为了一个一样的结果。

——楚子墨的日记

谁会想到这次与剑昕说的再见会是诀别。世事就是如此变迁地折磨着经历它的无辜之人。

当平常的一年要静静溜走时,我才发现这本该下雪的时节却飘着雨点。又将近一个月没有见到小猪和剑昕了。我知道自那天晚上之后我们都在努力,为那不同的过程而得到的相同的结果。

广播室里崭新的飞利浦划出柔柔的读碟声。是《黄昏》,窗外也确是黄昏了。

“三、二、一”我在心里默默地数着。

“大家下午好,在这怡人的黄昏时分我们又在校园广播里相遇了,我是音乐DJ小查()……”

我很喜欢一个人独处时,品着音乐,读一段文字的感觉。我知道仔细收听校园广播的人并不多,不过我还是要当一个好DJ,为了自己,为了这份感觉。尝试着把嗓音放得纯粹些,应该会很好听吧^_^

在校方那儿,校园广播和校刊是文学社,也是学生会的招牌。其实也是我本的唯一资本。世界就是这样,只要是资本,人们就会抱着不放。生命也就这样被淡化了意义,就像可了里加了冰块——味道总是觉得不是那么纯。

这个冬时的星期五就霡霂在中匆匆度过。还是那么静的车站。落叶早已被扫尽了,寂寞的梧桐们也似乎再也不会落叶了。银灰的伞把我和夜空隔开,黑色的外套却在把我与周遭融合。孤独的路灯交换着我的影子。

要相遇的人注定相遇。

一个与我一样孤寂的人站在细雨里,没有遮蔽。细雨连线的打在与我一样的校服上。像零波凌一样半长的短发被雨水浸得湿湿的。单薄的身影如同秋日里最后一片飘零的叶——总是随风漾个不停,不过今夜无风。

“同学,雨虽小但终究是雨,淋久了也会生病的。”不知为何我用伞在她这个与我素昧平生的人头上撑起了一片新的天地。离得这么斤才发现她的校服好像已湿透了,不知她在雨里站了多久。她的脸颊湿湿的,不知是雨还是泪。

“嗯?……谢……谢谢……”她微微抬起头,本是无助的眼神又变得惊奇。她的眼里还噙着未拭的泪水。

我不知要如何形容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又觉得如此陌生。我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她一阵紧张,接着又是茫然。她的泪水竟一直没有停,就像这场冬雨,却没见过她拭过一下。

发现我和她竟然顺路,才知道原来小区里有一座教堂。

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我不指望那外套会还回来,因为我忘了问她叫什么,在哪个班。我才她也不知道我是谁。

一切照旧。期末考试成绩出来时,我惊奇的发现百名名单里竟没有“倪剑昕”这个名字。小猪说他又有好久没来学校了。

“又是一个周末,这也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个星期五。下一周的今天我们就应该放假了吧!虽然我知道有些学生在寒假里还要补课,不过再怎么说那也是假期了,大家应注意休息一下,为了下一个新的学期。

“最后,让我代表A中校园广播站的全体制作人员感谢同学们和老师们半年来的支持与帮助。我是音乐DJ小查(),让我们三月份再见!”

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关上广播室的门时心里有些失落。不过还好,马上就要放假了,到了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的时候了。

到学生会时,只有老狼(他是我班的团支书)一个人在,他刻意板着脸说:“楚子墨同学,有些问题要如实地回答呀!”

“什么事呀,你又从哪打探到了什么八卦新闻?我可不记得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就 是那个靓妹呀!一进来就满脸无辜的问:‘楚子墨同学在么?’之后还叫我把这包东西交给你。我不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呀!难道是你们的什么纪念日?唉,楚子墨 啊楚子墨,你小子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呀?连兄弟也不通知一声!”老狼方才的严肃全然不见,倒是一幅不如意的颓废:“就可怜你老哥我了喽!”

包装袋里是我的那件黑外套。我刚想向这个“兄弟”解释一下,却发现他就到一边呻吟去了。不解释也好,解释了他也会说解释等于掩饰。

我轻轻折开那件黑色的外套,上面似乎还留存着她的体温。不知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虽然我是学生会主席,不过在我的印象里不并没有公开亮过像。

一封信,深蓝的信封素白信纸,轻而淡雅的字就像那个人一样。

楚子墨:

谢谢你哪天送我回家,也谢谢你的外套。

抱歉这么久了才把外套还给你。最近的心情真的好差。就在你送我回家的那天,我哥哥病重被送去医院了。现在他一去了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也许……

不多说了。在次谢谢你。

雪儿

看到信纸上有深深的泪迹,真的很同情她,虽然我不太清楚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其实我一直没有过亲密的人离我远去的经历。

不知“雪儿”是不是她的真名。

第二天,小猪红着眼睛来找我。我感到好像什么事真的发生了……

三个人一起考清华,再也不可能了。剑昕也如雪儿的哥哥,去了,去了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地方。但如此年轻的灵魂上的回收留吗?我不信神,但我确信上帝那儿就是人死后的归宿。如此想是因为我的确不明白人死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也许等到我死了的那天我就会明白了。

剑昕的母亲在教师办公室外与理科试验班的班主任好像已经聊了很久。

“阿姨好。”我走过去时发现雪儿也站在那儿。雪儿倒没注意到我。剑昕母亲惨白的勉强冲我一笑。雪儿还是那黯然的表情。

“老师,就麻烦你了……那我先走了……”

“好,没事。

“倪雪儿,如果感情方面撑不住,就先回家休息一个星期,假期上课讲的内容开学后还会再讲一遍。你……嗯可以走了。

“赵凯、楚子墨,你们是不是和倪剑昕很熟啊?”

我和小猪只是点头,心里感到涩涩的。

“这 么明天你们陪我去参加他的葬礼。她母亲刚才说让我们不要去了,不过我觉得还是去一下比较好,怎么说倪剑昕是个好学生啊!作为他的好朋友我想你们也想见他最 后一面。刚才的那个女同学你们应该看到吧!她是倪剑昕的妹妹,叫倪雪儿,原来是九班的,不过按她的成绩三月份就会让她进理科试验班。楚子墨你进我们班也没 有多大问题,所以希望你们两个可以帮帮她。听她母亲说她比较内向,他哥哥去世之后变得更不爱说话了,希望你们以哥哥的身份帮帮她。嗯你们也可以走了。”

火 葬场悲凉的气氛被无雪的冬景渲染得凄凄惨惨。在玻璃棺里静躺着身着校服的剑昕,他安详的脸上倒显得温馨。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帅气的脸上竟浮着一丝诡异的微 笑。不知这笑容还会在这个世界上存留多久。原来肉体会如此脆弱,人的精神却要坚强得多。葬礼上没有多少落泪的声音,也许该流的泪早就都流尽了,之后也就只 剩下无声的祈福。

亡者的灵魂真地去了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地方吗?记得有人说过天上的星就是人们最后的归宿,那星的闪耀就是死去的人的注视。不知夜晚再次降临的时候剑昕他会在哪颗星上注视着我们。

如此年轻的身躯竟要在焚尸炉里化成灰烬。也许这也是一个完美的终结:没有变得老态龙钟;死时不是血肉横飞得惨不忍睹。一切都将无意义之时,至少还有最后俊美的遗容。倘若一个人死时,体无完肤、面目全非,怕是亲人看了都不会伤心,只会恶心了。

剑昕的遗体被推走了。我知道,在出来时,那遗体也就回归自然了。等待之时,听到有人议论:那死者如何如何年轻,如何如何帅气,还是名校的学生,竟这么可惜的死掉了。他们所说的一定是剑昕,我知道。

听到这些,剑昕母亲的泪水又下来了。剑昕的父亲是一个典型的北方汉子,与剑昕一样帅气的脸上保持着褪不掉的严峻,一个人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抽着烟。烟蒂已掉了一地。

等待,无声的等待,无意义的等待。

等待,让人生的等待,让人似的等待,让人心碎的等待。

没有死过,甚至都没有接近过。出生时,快乐的是别人(也许那是我还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死的时候呢?悲痛的也不会是自己,死人怎么还会知道悲痛。

剑昕也就这样把死之悲恸的包袱丢给了我们。

死并不是包袱,但是死亡所带给生者的悲痛却是一种包袱。这种包袱压抑着生的人。而死者却诡异的逃开了这些他本应该承担的责任。

其实这些所谓的责任也只是我们这些还生的人强加于自己的。

——楚子墨的日记

死了的安睡在坟冢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卑微的生命。

剑昕在留给我的信里没有说多少话,平淡得就像他这个人,寥寥数语。

楚子墨:

我知道我剩下的时日不多了。对不起不能如约一起考清华了。

希望你可以照顾我的妹妹。你们应该认识吧!其实她很喜欢你,但你也知道,这三年对谁否很重要。这份感情看你如可把握吧!

不过你不要让她伤心。

如果有来生,在做兄弟。

倪剑昕

不知道他在走想些什么。十七年,对于一个人来说并不短。不过,倘若这就是那个人的一生的话,那么“匆匆”也许都显得太长了。

葬礼结束的时候,雪儿问我觉得她的哥哥怎么样。我说他对得起一切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

雪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地抿了一下:“就算是吧!”

冬天夜色下的星海广场没有多少人。

我和雪儿坐在防波堤上。深深的海雾萦绕着思念的心,海浪满怀感情地抚着堤坝。雪儿的头发和夹杂着海的气息的风一起扬起。很快她头上就是乱乱的疑团。

“风……真的……很……很调皮呀……”雪儿的泪又潸然而下。

我注视着雪儿望着远方迷茫的眼神。她没有是一滴眼泪。所有的泪滴都见到了衣领上。

我努力用幸福的目光凝住在天的尽头的一颗明星:“雪儿,你知道吗,刚才我看到剑昕在笑。”

“嗯?”她收回眼神,转到我的脸上。

“我记得以前他说过他要注视着每一个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为他们祈祷、祝福……”

“……”

“如今他如愿了。”

“为什么?”

“你有没有听过天上的星就是人们最后的归宿,那星的闪耀就是死去的人的注视。等到夜幕降临,就像今天这样的夜,他们就会在上面注视着活着的人。你不希望你哥哥看到你伤心吧!”

我伸手拭干雪儿的泪。

“真的吗?”雪儿小心的问,怕真的会被她的哥哥听到。

“就当是真的吧!说说你们吧!”我笑着答道。

“我们?”雪儿目光又回到远方,好像是在搜索着与哥哥在一起时的一切。

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从这盏路灯到那盏路灯;从上一站到下一站;从过去到现在……

这就是生活。当雪儿讲完最后一句话时,全世界好像都静下来了,谁的心里都是空空的。

…… ……

故事本应到此结束。雪儿情绪调整得很快,只落了一天的课。才发现我家原来和剑昕家这么近。高一下半学期的分科考试后,我和雪儿都如愿进了理科试验班。没想到雪儿的成绩如此好,同她的哥哥一样。我还是音乐DJ、学生会主席。

每天我都陪雪儿上下学。我一直不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是亲情、友亲还是……知道高三时老班(就是剑昕原来的班主任)被调走后,我们班上又来了一个新的老师。新老师没来一个月就和班里绝大多数同学谈过心。

突 然有一天,雪儿红着眼睛问我是不是把她当成妹妹看待。我说就算是吧!她说了声谢谢。之后她就好久没来学校。后来听说她一搬到外地去了。再后来我听说新老师 说她影响别的同学学习。我一个星期没去学校,换来群殴时留下的伤疤无数。正如我所料,积极入党分子里没有我。不过我还是如愿和赵凯一起考上了清华,他就住 在我的下铺。如今他已不那么胖了,也帅了许多。但是我还是喜欢叫他小猪。至于雪儿,听说她考到北大去了。不过我在京城里没有遇到过她。我还有两个问题想问 她:“与剑昕同学三年我怎么一直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妹妹”、“你为什么从来不拭眼泪”?

(楚子墨上)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叫楚子墨,我和他已是将近十四年的同窗。自从剑昕走了之后我就很少见到他笑了。我知道,他太重感情了。

其实高三时,老班并没有换,也没有什么谈心,只是一模之后雪儿就一直没来学校。我们的好学生楚子墨当然也不会逃学一个星期去打群架。他也的确是以党员的政治面貌走进清华的。在高考之后,我们收到了雪儿生前写的两封信。她和剑昕都是死于家族遗传病。雪儿的坟茔紧挨着哥哥。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子墨市知道的:“每一颗泪珠都蕴藏了了一份感情:思念、幸福或是艰苦,何必要自己把这份感情揉碎呢?应该把它们交给心爱的人,让心爱的人拭干它们,把它们收留……”

我问子墨:“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能现实点儿?”

“今年我们大三,你说呢?”

“才两三年呀!真的可以说‘这么久了’吗?”

(赵凯)

笔者注:

听着Gigi的歌,突然之间就有一个这样的故事画过脑际,不一定真个和哪首歌又太大的联系(其实,要联系上不是很难,只是就打破最初的感觉,想想后,也就算了),真正要说联系,我到觉得很像《花火》,只是一种感觉。虽然是理科男生,但是我还是相信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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