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March 04, 2006

呼唤

呼唤



深夜,他用一把刀深深的割进自己右手的手腕,注视着血液慢慢的顺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流进一杯冰水里。很快就看到晶莹剔透的冰块在鲜红的液体中闪耀着妖艳的光彩。他开始冷笑,又开始用素白纱布一点点把伤口包扎……

不知道从事什么时候开始,肉体上的痛苦才能使他入睡。完美主义的他容不得一丝瑕疵,每次刀口都是一个地方,每次刀口都是恰到好处的一个深度。



……



海边上,残阳如血,他一个人走在沙滩上,迷路的海鸥匆匆划过,朦胧中,每个人仅是面无表情的飘荡,犹如鬼魂般虚无缥缈……色彩、感情、声音……一切的一切都被简单化一。没有差别,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是的,是的……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喃喃自语。



冥思:

“我是谁?”

“你是谁?”

“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

“你……?”



诘问:

“我死了地球照样会转?”

“你死了地球照样会转。”

“我死了有人会记得我?”

“你死了人们会忘记。”

“我无足轻重?”

“你无足轻重。”



冥思:

“我快乐么?”

“你快乐么?”

“我幸福么?”

“你幸福么?”

“有人关心我么?”

“有人关心你么?”



诘问:

“我是小人?”

“你是小人。”

“我卑劣?”

“你卑劣。”

“我自私?”

“你自私。”



质询:

“但是我想做个好人!”

“你说?哈哈,你想做个好人?哈哈……”



……



城市里的有线电视:“现在报告新闻,今天警方在一个出位于天堂路旁边的建筑中发现一俱尸体,死因不明……”

他左手手中拿着一杯冰水,平静的看着电视中那个熟悉面孔,依旧清瘦,就像如今也是以前的他这样……只是脸色惨白,如同一俱尸体。不!这就是尸体!

“他选择了我们共同的路……”他微笑着向电视中那冰冷的人伸了下手中的水杯,之后一口喝下。

他转身将玻璃杯轻轻的放在地板上,提着黑色的琴盒走出房门。电视中,那个人侧趴在一架三角钢琴上,清晰的看到琴里殷红的血,冥冥中似乎有个满足的笑声。



……



一家很古典的咖啡屋,里面有考究的油画。全木的装潢很容易的让人感到温馨。咖啡屋的主人总是微笑的擦着各式各样的杯子。有个年轻的服务生,干净的白衬衫,阳光的微笑……他以为这一切本来就是他所向往的,所以他在很久的跋涉之后留在这里。他以为他会找到真正的自我,他为灵魂演奏。只是,事情好像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愿进行……一首Paganini 的Caprice Nº3 In E Minor 之后突然有个客人要他演奏Pop。他苦笑,已经麻木了,为了生活,就是这么简单……一曲将尽,客人开心的在他的琴盒里留下不小的数目……

深夜里离开的时候,他如往常那样只留下足够自己生活的钱,剩下的都给了咖啡屋的主人……



……



回到家的时候,电视中已是一片雪花。

没有柜子,没有桌子,没有椅子,也没有床……只有一台电视,还有一个很大的壁橱,他所有的家当都在那里,不多的衣服,零散的书。还有一本在世界各地的街头演奏时的照片……

冰水、刀片。这次他小心的那着这些还有自己的那把琴来到那个海边,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的那个海边。取出琴,试弦,稍微的紧了下弓。还是那个伤口上,这次他深深的割了进去……轻轻的泯了一口冰水……冰冷的海边,漆黑的液中,飘荡着eRa 的I Believe, 也是最后一曲……

毕竟很多时候决定自己命运的人并不是我们自己,或者说一不小心我们就错过了可以把握自己命运的机会,一不小心我们就把自己的命运就交给了别人